在脑海里,西递和宏村,牌坊群是黄山脚下老村落的映象。到了当地,才明白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徽州。徽州才是这一切的总名片,甚至黄山,都只是徽州名下的一处风景点,除它外,徽州还有很多人文景观。
在爬完黄山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留多一天扫荡附近的古村落,一般以西递宏村两个参与世界遗产申报也是旅游开发最成熟的村落为主。我们却预留了两天,得以细细品味这些群山围绕于盆地内的古村,一天给黟(YI)县,一天给歙(SHE)县。
西递村是黟县内第一个目标。村口大片的停车场,守株待兔的旅游纪念品小店,马路另一侧成排的餐馆都展示着旅游开发的力度。
大门是一个斜倚在一座祠堂建筑外墙边临水塘的廊门,沿青石水塘边沿到头是一座西递标志性的牌坊。门票包括了解说员,我们四人在这个旅游淡季独享了一个解说小妹。显然是训练有素,给按规定线路在村内扫过几个有价值宅院的行程添加乐趣。
村子其实不大,走的是个环线,不到两小时逛完就可以自己回头去找兴趣点,拍照或对照介绍书籍细看。有的宅院没有加入开发参观的行列,紧闭着大门。
开放的院落保持着原时的大堂摆设,也加入了销售产品,有本地村民的“自营企业”,也有“外资企业”。对于那些开口“我祖上”如何的,尽管笑一笑,自顾自看看可矣。若不是专家,对那些文物古董还是站远点欣赏就好。
徽州,作为一个行政单位,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历史上的徽州府含六郡,现在黄山市的休宁,祁门,黟县,歙县,还有归到江西的婺源,归到安徽宣州市的绩溪。为了沾旅游名声的光,原来的徽州地区改为了黄山市,不能不说是件尴尬的事,老祖宗的地位要让位于后代不屑子孙们的赚钱欲望了。
西递村本来是个干净舒适的村落,几个院落不张扬,保持着盎然的古意,斜靠在一家院内的西递老村牌隐然有淡淡地青苔,穿流的饮水渠内依然是可以洗菜洗衣的清水,旧时的生活方式没有被成群学画的写生学生们打乱。
正逛完祠堂,几个本村妇女逐个跟上来,先说她家院子可以照全村景致,又是有新鲜菜,最后都是一个:到我家吃午饭!婉拒后,不见放松,这个走远,那个又来,轮番进攻,不理会你的拒绝和逃离,很是破坏心情。
徽商自古是旧中国的一个传奇,商业头脑,他们从来都是不缺的,现在的人缺的是进行商业行为的道德规范和底线,做旅游生意最起码的要求是要不伤害游客的利益,而破坏游客的心情,在我看来已然是一种严重的影响。
最后,没有去任何拉客队伍中的一家,等候在村口的吴司机身边也有一位大姐,当然也是介绍她家餐馆的,但此时的我们是真的可以考虑吃饭的问题了。显然,她站在了正确的拉客地点,于是去了公路对面,正对着大幅西递村屏风招牌的餐馆。
菜牌上的价格都是不贵的,猫腻是在你点菜后,对方会旁敲侧击地告知“现在这个时节换成某某更好吃”——那就换呗!于是在埋单时价格与你点菜时的想象就差了一截,若有疑问,拿出来的菜牌上写着很清楚,换菜也是经过你同意的,只是你不会想到同样是青菜,一种是十元一盘,另一种时令一点居然是三十元一盘!其他亦如此!
宏村比西递显得有气派,在进村口处就明显。
一个长长的池塘横在一排白色院墙前,水塘中间一条架着一座石拱桥的通道与弯刀形池塘形成一把对外的弓箭,弓把外沿,也就是池塘外边缘,几棵正在金黄着的银杏树下是成堆的夹着写生板的画画学生。
同西递村狭街小巷和堆满待售商品的老宅院相比,宏村中心作为“牛胃”设计的水塘边没有被商业店铺破坏,在经过的游客人少时,镜头中显现出来的是保持着传统生活方式的古老村庄模式,更不用说本村人在水塘边石头栏杆上悠然地晒着菜干。
虽然也有几个商业门面进入村内,但大多属文化范畴,没有拉客兜售的现象。几家民居都坐落在青瓦白墙的老建筑区之外,如果有时间,是可以在这里过一夜的,这样可以大大提高八十元一张的门票之使用价值。
两村不乏一些颇具价值的祠堂大殿,甚至号称被打价三个亿一根的金丝楠木粗大房柱成排地撑起一个雕梁画栋的厅堂,找一本书摊上的介绍书就能看个仔细,有时间的话拿着本书开着车一间间看老房子,应该是游徽州的最好方式。
我们还是回到了市区老街口客栈,去老街内东端人头攒动的牌坊下名为“一楼”的餐厅。仿古建筑的内堂是自点式餐厅,可以遍尝本地小吃和徽菜,啤酒也不贵,是游客喜爱的进餐地点。
吴司机以他谆谆诱导的方式引导我们去看徽州本地的旅游大戏,一种综合大杂烩似的表演——《徽韵》。与各个旅游大点上演的所谓“某某映象”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一座堂而皇之的殿堂内。
杂技,歌舞,融合着“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等浅显口号式文化沉淀之下的风俗及传说故事,给处于生存困难境地的杂技团和歌舞团找到了新的出路。
但舞台的先进化改造还是用了功夫,威雅,真实大水流瀑布,大背投显影等技术的应用把表演的气氛突显出来,加上灯光,喷雾器,电动机械左右和上下移动的区域舞台,激光变幻的背景,把一个难给人留下什么回忆的表演让观众起码在离开剧场时还是兴致勃勃的。
歙县是古徽州府所在地,是我们游徽州第二天的目的地,包车走一天很轻松,可惜徽州府衙已经不在了,也许在旅游发展下,一座崭新的“古衙门”不久后会出现,据说已在计划中,同国内很多的文化古迹一样,在新旧难辨中继续以其残存的影响赚取新利益。
棠樾村的牌坊群就建在公路边,当然前后有了拦截游客的门亭,除非你能展示出本地人一样的穿着风格和面孔,否则要卖几十元的门票才能见到这一排在不少反应清末民初时期大宅院故事的电视剧集中见过的牌坊。
七座牌坊很有规律地在田野中呈略微的弯弓形排列,其实就其建筑样式来说,它们在徽州诸多的遗留牌坊中不算什么,值钱的是它们的聚集,就有了气场,在镜头中也颇有气势,是摄影者的喜爱。
不过,为了心虚于门票的不值而强行链接的新建景点,一个所谓的古园林,其实是盆景摆放场的院子就没什么价值了,虽然它是建在一个什么遗迹之上,但原有的遗迹已经消失殆尽,徒然成为外地游客痛骂本地旅游局的借口。
呈坎八卦村是本地正在开发的村落,想建成继西递和宏村后的新名片,可惜的是访旧如新的村口漏了馅,那片所谓的风水池塘,价值明显不如村内没有来得及休整地保持着原貌危危欲倒的旧建筑,良莠不齐的解说员也很影响游客情绪。
歙县县城内的“徽商大宅院”显然是另一座堆积式的景点,但还是值得一看。
在原为宅院的一个院落内加进了收罗来的一些文物,应该是座博物馆了,值得看的是宅院内的木雕。古徽州有三大雕塑:木雕,石雕,砖雕。三样在这里都具有相当的艺术价值,比一些店铺为推销而夸耀的徽州四雕之“竹雕”的艺术分量不在一个层次,那是真的精雕细作,而且很多都是原版。
沿途不少的古村落虽然已经开始进行旅游开发,不少外资也进入,但当地生活人气显然淡漠,不是游客的人气而是本地人的人气!本地的年轻人们同很多农村一样出外打工,同他们那些外出经商的前辈一样,不过现代的出外者少有富可敌国的徽商了。
徽州,不可逃避地进入迟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况千年的变幻,徒留下映象中黄昏阳光下的日暮光景。



